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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學就像和一個女流氓談戀愛——對話小昌

論文查重   作者:小昌 梁帥   時間:2016-06-27    閱讀:


,原名劉俊昌,1982年出生。先后在《十月》《上海文學》《小說界》《山花》等雜志發表小說若干,有作品在《小說選刊》《中篇小說選刊》選載。小說集《小河夭夭》入選《21世紀文學之星叢書》(2015卷),曾獲2013年度廣西文學“金嗓子”中篇小說獎。
 
梁帥:歡迎小昌老師做客《北方文學》,每一個人能走寫作這條道路,原因很多,也許是一個偶然的因素,就促成了一個偉大作家的出現,您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寫作,最初的感覺是一種什么感覺?是什么原因觸動你的寫作?
小昌:對于80后來說,我是個遲到者。好多人很早就有了寫作經驗。我開竅比較晚,研究生階段才有了最初的寫作訓練,那時我已經快30歲了。是從葷段子開始的,姑且叫它們葷段子吧,寫完還是蠻爽的。會急著找人看看,我也讓女生看,看完,她們都不拿正眼瞧我了。不過我還是挺喜歡那種純粹的感覺的。不像現在,寫完總是左顧右盼猶豫不決,或者索性放在電腦某個盤里,不見天日。要問什么原因走上寫作這條“不歸路”的,大概是失戀吧,受了情傷,想要找人說我多么可憐,有點祥林嫂的意思,說多了人都煩了,只能自己跟自己說。這也許是觸發寫作的最初動機。不過屬于打一槍換一個地方,還沒有自覺。
梁帥:一個相對成熟的作家,都會經歷寫作的自發和自覺這樣的階段,但作家回憶起那個自發的階段的時候,都很有意思,有很多個性在里面,我當時寫作的時候,不是因為失戀,是因為想戀愛,呵呵。
小昌:實際上我這么說,大家會覺得有點輕佻。也許我骨子里有這種東西。還有一個原因,小時候,家里病人多。爺爺和媽媽都是病懨懨的,樣子像是說死就死的。我蠻害怕那種感覺。文學的種子是那時候種下的吧。我害怕死亡,害怕那種棺材橫放在堂屋的架勢。我在縣里上學,隔一段時間回家里一趟,家里人都很開心,奶奶突然說,你爺爺死了。我早就做好了思想準備,開始醞釀,眼淚涌作一團,啪嗒啪嗒掉下來。這時他們開始哄堂大笑,說孫子真不是白養的。原來他們都在騙我,我上過好幾次當。我總在死亡突然降臨的驚恐中,到現在我仍然會做這樣的噩夢。這些東西大致是我真正走上文學創作的原因吧。
梁帥:史鐵生說人生有三大困惑。孤獨、欲望和對死亡的恐懼。我覺得史鐵生分析的非常有道理,他的原話是這樣的“人有三種根本的困境,第一,人生來只能注定是自己,人生來注定是活在無數他人中間并且無法與他人徹底溝通。這意味著孤獨。第二,人生來就有欲望,人實現欲望的能力永遠趕不上他欲望的能力,這是一個永恒的距離。第三,人生來不想死,可是人生來就是在走向死,這就意味著恐懼。”但他同時接著說,上帝用這三種東西來折磨我們。不過有可能我們理解錯了,上帝原是要給我們三種獲得歡樂的機會。我想,作家是在用寫作的方式,來擺脫這些困境,但說實話,我覺得難以擺脫,可是,在這種相互撕扯的過程中,我們還真是獲得了莫大的快樂。你是如何體會這種快樂的?
小昌:苦中作樂吧。之前我不太明白這種快樂,感覺快樂應該是純粹的,像小孩那樣,上一秒還在哭,下一秒就破涕為笑,樂開了花。后來知道人是會死的,和人說又說不通,而且還覺得人間還有很多割舍不下,大概就是您說的三種困惑吧。繼續想,這也沒什么不好,反而讓我有些自鳴得意。好像通透多了。比如我喜歡上長跑,而且越跑越快樂,一個人跑,孤獨中有某種自由。再就是特想干一件事,我會憋一段時間,攢著這股勁,憋得不行了我再去做,發現快樂會增多。另外恐懼本身就有天然的吸引力,你越怕什么,就忍不住想去接近。我在小說里常常寫到死,這也算是意淫吧。
梁帥:許多作家的創作,都是從模仿開始的,您是否也經歷這樣的階段。
小昌:這肯定是有的,而且持續時間很長。喜歡過韓寒,覺得特別酷。說實在的,我大學學的是理工,沒怎么看過書,搞文學會被他們恥笑的。只記得進過一次圖書館,好像還不是借書。研究生中后期才知道有王小波,還是宿舍哥們兒介紹的,我一看就覺得好。到現在還能背誦某些段落。我那些葷段子都是從王小波那里學來的。后來不止于此,覺得老這樣沒勁,就開始涉獵更多了。是先從王小波介紹的那些作家開始入手的,比如卡爾維諾、尤瑟納爾等等。
梁帥:說起王小波,我也想起一個事情,好像很多都是王小波的“門下走狗”,我也是在大學宿舍看《黃金時代》,一個隔壁寢室的胖乎乎的同學,一臉不屑,跟我說,才看王小波啊,我去年已經看完了,說實在的,王小波確實很好看,我還覺得,他的思維方式和傳統的文科出來的作家,邏輯思維不一樣。你覺得呢?
小昌:好久沒有讀王小波了。感覺他已經標簽化了。我覺得王小波給我們打開了一扇窗,我們應該這樣活著,他告訴我們這是常識?此臇|西,特有快感。我不知道現在再去看有什么感受,我是個理科生,可能在某些方面有些相通吧。比如我無聊的時候,也會去做數學題。做數學題對很多人來說簡直就是噩夢,但對我而言,做數學題有說不出的快樂。時間過得很快,做出來了也很有成就感。他改變了我很多看法。
梁帥:你寫小說通常在什么時候,普魯斯特說他寫作最好的時間是凌晨1點到2點。
小昌:我喜歡早上寫東西。下午偶爾會寫,晚上從來不寫。晚上有黃金檔電視劇,雖說個別有些腦殘,有時還是很好看的,有助于緩解焦慮。我是個特別容易陷入焦慮的人,會覺得怎么著都不舒服,對周圍一切感到厭倦。晚上不敢寫,怕失眠,晚上只想輕松。
梁帥:晚上熬夜寫作,雖然說能安靜下來,但長期來說,實際上對心臟功能并不好,除了時間之外,對寫作環境有什么要求嗎,比如有人會不希望見到人,最好不要聽到任何聲音。甚至還有人喜歡脫光光。
小昌:我們家很小,不可能見不到人。我媳婦就在身邊轉來轉去。我沒什么特殊要求,但我會精心選一些歌,比如我要寫什么,我就會選一些情緒類似的歌兒;蛎裰{或搖滾,或者是爵士。我挺喜歡聽歌的。選歌是某種儀式,也是我的快樂。另外,我會喝很多水,原來抽煙,后來戒掉了,改喝水了,會喝很多。
梁帥:戒煙是很好的行為,但需要毅力 ,我很佩服能戒煙的人,你平時是做什么工作的,你喜歡這種工作嗎?
小昌:我是個大學老師,聽上去像個知識分子,有很多文化似的。好多人都這樣想,至少是個念過很多書的人,可我發現我的大部分同事除了教材,不讀其他書。有時所知甚少,可又滔滔不絕,嘴把式都是好樣的。這樣說下去,像是我懷有私憤,不過我確實挺討厭這個職業的,站在講臺上說三道四,而且常常自我感覺良好。如果不求上進的話,做個三流學校的老師,還是很悠閑的,我喜歡這種隨心所欲不逾矩的感覺。這么說,我既討厭這個職業,又討厭自己。自己竟然很快適應了老師這個角色,而且看上去天生是這塊料。另外,我不是教文學的,我教市場營銷,消費者行為學之類的東西。
梁帥:你平時的生活狀態是什么樣子,周圍同事知道你是一個作家嗎?你媳婦支持你寫東西嗎?
小昌:沒喜歡文學之前,我還是挺正常的,也比較好玩,有不少朋友,說說笑笑。自打愛上文學和寫作,我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,我變得離群索居了。原來我喜歡踢足球和打桌球,還有很多愛好,彈彈吉他什么的,F在只剩寫作和跑跑步了,朋友也很少找我聊天了。我不喜歡這樣?梢呀涍@樣了,凡事不能強求,就這樣吧。
少數同事知道我在寫東西。他們不知道我在寫些什么,也許背地里還在嘲笑我。我總是把人往壞里想。這樣很不好。也有些同事覺得我很牛,說我在寫作上掙了很多錢,真是個天大的笑話。我媳婦倒是挺支持的,所幸她也是個文學青年。不過囿于家務,很多時候也是假裝支持我一下,不希望我從早寫到晚,能帶帶孩子是這個女人最基本的要求。
梁帥:你老提知識分子,為什么?
小昌:也許是我的偏見吧。感覺知識分子屬于行動力很差那種。我喜歡有行動力的人,而不是說得頭頭是道的人。如果不做老師,我很想成為個手藝人,哪怕玩物喪志也好,F在看來,好像不太可能了。
梁帥:想問問寫作的意義,您怎么看?
小昌:活到現在,大部分時間都在學校里度過。學校生活真是無聊透頂,當然其他生活多數也是無聊的。無聊是種宿命吧,至少對我而言是種宿命。要是把這種話說給我們村里的那些老鄉聽,他們定會嗤之以鼻,■著腰說我站著說話不腰疼,或者吃飽了撐的。說實話,無聊就是一種吃飽了撐的狀態。我常常這樣,即便吃得很少,也有吃飽了撐的感覺。腦部缺氧,什么也不想干,干什么也沒意思,在學校里溜達,過籃球場,過足球場,再過網球場,接著轉回來,回到宿舍躺著,或者找更無聊的人聊天,說說國家大事,南海爭端什么的。我的讀書生涯就是這么晃過來的,真對不起一沓沓沉甸甸的學費。我們的生活有很多無聊需要面對。小時候,我以為大人們總在干正經事,像我這樣的孩子,只有在旁邊看的份兒。有些事不能親身染指,簡直恨得牙根癢。許多年過去了,我再看這些事,很多竟干不下去了,沒干之前就感到無比倦怠。如果一直干下去,我會找個地方尋死的。記得有一次,朋友們喊我去踢球,我也很有熱情,換了鞋上場了,大太陽在頭頂上閃耀著。我站在隊友中間,突然恍惚了,把球傳出去有什么意思,要不就射門,射進了又有什么意思。所有人一瞬間褪去質地,只剩一副輪廓。球在腳下,我呆住了。很多人喊我快傳呀,快傳呀。我的球很快被搶走了。我一屁股蹲在地上,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巨大失落。玩不到一塊兒去了,他們和足球都讓我感到厭倦。我灰溜溜地離開了足球場,后來再也沒去踢過。我感到無聊,幻滅感接踵而至,幸好有文學。文學讓我覺得有那么點意義。是個好玩的事,就像和一個女流氓談戀愛。我喜歡女流氓,對于女流氓,我的解釋是壞一點的女孩子。所幸我也遇到過。不過我總有不祥的預感。我怕某一天連文學也沒什么意思了。我該怎么辦。管他呢,反正就這么回事,沒什么了不起。
梁帥:講故事是一個作家的基本要求嗎,有些作家不講故事,或者一個故事是用碎片組成的,你怎么看這些對故事處理的方式,你的個人創作選擇呢?
小昌:我喜歡會講故事的作家。頭段時間剛出的短經典里有個加拿大作家叫麥克勞德的,是我的新發現,喜歡得不得了。他說,作為一個作家,我喜歡給人留下的印象是,我是在講故事,而不是寫故事。在我看,講和寫有很多不同,寫會顯得隔靴搔癢,有斧鑿痕跡,讓現實變得沒那么真,沒那么近。而講只是講而已?墒侵灰獙χ娔X寫上一行字,你就意識到,能做到講何其艱難。世界在這一行字里開始變形扭曲,開始矯揉造作,開始自說自話,開始像個知識分子。我想變得誠懇,和現實沒有隔閡,甚至能挖掘現實背后更深的現實。那究竟是什么,我也不清楚,但有方向總是好的。
有時我也會寫幾個不像故事的故事,或者說故事的碎片。但我想背后也是有故事的,只是不想呈現故事而已。我不喜歡那種連起碼的故事都講不好的作家,去奢談去掉故事。如果做個比喻的話,故事大概是曲子里的旋律。當然編曲也是非常重要的。
梁帥:你是否有自己的閱讀偏好,喜歡讀什么類型的書?
小昌:在讀書方面,我是有缺陷的(這么說好像其他方面就沒有缺陷似的)。不喜歡的書是看不下去的,我不是文學專業出身,因此錯過了很多經典。這段時間正在力圖扭轉,也想嘗嘗飽學多識的滋味,打算把19世紀的很多東西研究一番?墒聦嵙Σ粡男,半年來,就看了一個大部頭《卡拉馬佐夫兄弟》。確實好看,這輩子也寫不出這樣的小說。我想這也是人類的極限吧。
就我個人趣味而言,我偏向北美的小說,南美的個別也喜歡,比如科塔薩爾。北美的小說簡潔,入題快,不那么做作。除了小說,我也看其他的書,像一些好玩的歷史類或者傳記類的東西,剩下的就是教材了。
梁帥:我們面對經典的時候,你是否會像解剖麻雀一樣研究這部作品,有過這樣的經歷嗎?如果有,這種方式對你寫作有無幫助?
小昌:之前很少,還有些看不起這樣的動作。后來發現是我癩蛤蟆坐井觀天。受了畢飛宇老師的影響,我也打算好好研究幾本經典。畢飛宇老師是我挺喜歡的作家。他對很多東西都有細致入微的觀察和發人深省的見解。我覺得這種方式肯定是好的,會讓你變得開闊。世界遠比你想象得更復雜。
梁帥:你的寫作存在困惑嗎?具體來說是什么?
小昌:有很多困惑。首先是你要成為個什么樣的作家,我常常搖擺。我覺得應該給自己更高的定位,而不僅僅是發表,要有更高的追求。說深一點,我還想成為那種具某種精神向度的一類作家,標的性那種。因此現在寫東西很難落筆,總想寫出什么來,沒像先前那么松弛?晌蚁矚g的很多作家,都那么松弛。這是個矛盾。另外,我對于自己處理生活經驗,不夠滿意。我的小說總是干巴巴的。我想讓它們變得更豐滿。
梁帥:有沒有滿意的作品,對將來的寫作有何期待?
小昌:目前覺得寫得好的,也就兩三個。當然也不是特別滿意。有一個發在《十月》了,叫《小河夭夭》,是個中篇。有一段時間覺得寫得好,現在又覺得沒那么好了。這么說來,至今還沒有令我十分滿意的東西,期待下一個。我想寫出更誠懇的東西,或者說真實背后巨大的真實,抽絲剝繭一樣。當然我也希望自己有更多的可能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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