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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爽:好作家要有一點冒犯的精神

論文查重   作者:張爽 梁帥   時間:2016-06-23    閱讀:


張爽,本名付文順,北京平谷人,新銳小說家。2010年后專事小說寫作,中短篇小說散見于《上海文學》《青年文學》《清明》《山花》《大家》《芒種》《北方文學》《鴨綠江》《四川文學》《飛天》《雨花》《邊疆文學》《黃河文學》《時代文學》《山東文學》《星火中短篇小說》《小說林》《滇池》《文學港》《當代小說》等多種期刊,有小說入選《中篇小說選刊》《長江文藝·好小說》等。中國作家協會會員,魯迅文學院第十七屆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學員。
  梁帥,筆名梁壞壞。1979年出生,著有長篇小說《補丁》,中短篇小說《水漫藍橋》《白日夢》《馬戲團的秘密》等,F居哈爾濱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  梁帥:歡迎張爽先生做客《北方文學》,不客套了,我們還是直接聊寫作吧?茨愕奈⑿,知道你寫作還是比較勤奮的,我個人覺得,小說是一個技術活,需要有一定的訓練課。當然也不排除天才,第一個作品就一炮而紅的。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寫小說的?
  
  張爽:算不上勤奮吧。不知別人寫小說都什么習慣,我寫小說是分階段性的,這一段時間,情緒來了,想寫了,就多寫幾個,沒情緒了,可能一年半載都不寫一個。2012年從魯院回來,有將近一年半的時間,我幾乎一個字都沒寫,每天除了看書,就是出去晃蕩,也沒覺得怎么樣。2015年下半年,一氣寫了七個短篇和兩個中篇。所以寫得多或少,全憑興趣。
  我的小說從嚴格意義上來說,是從2009年夏天開始的。但說起對小說的熱愛卻差不多持續了三十年,我還是個初中生的時候,就已經開始發表小說,記得是在吉林的《精短小說報》和《小說月刊》上,發過兩個短小說,得過四十幾塊錢稿費,稿費的一半用來請老師同學喝酒了,一半給多病多災的母親買了營養品。沒有母親,我是不可能走寫作這條路的,我的身份證上的名字是我母親給起的:文順。她是希望我這一生從文,并且順順利利。我之所以寫小說,有一個重要的因素就是想讓母親驕傲。1988年后,我轉學到北京,也寫了幾個小說,投給當時大名鼎鼎的《青年文學》,但一篇沒發表出來,只有一篇五千字的短篇小說,被當時的編輯李師東老師推薦給了《中國青年報》發了個專版。之后,因為生計的關系(可能也因為自卑,就是寫了小說也發不出來),我就不寫小說,開始給報紙和流行雜志寫被稱為美文之類的千字文,在報紙開專欄,期間零零星星寫過一些小小說,發在北京日報和《百花園》雜志上。到1999年,我就基本停筆,什么都不寫了。
  
  梁帥:我覺得那時候你的狀態應該還不錯,為什么不寫了呢?
  
  張爽:因為感覺寫作虛妄而又軟弱,就像銀樣■槍頭,面對尖銳的現實,它不但無力,而且讓寫作者飽受羞辱。直到十年后的一天黃昏,我突然幡然醒悟,發現自己還是離不開小說,覺得還是要寫,并且給自己定調:不寫則已,寫就寫小說。為什么有這沖動?因為當時看了一些雜志上的小說,覺得有些作家的小說寫得實在太爛了,憑什么他們寫的那么爛還能到處發表并選載?同時發現有些作家寫得還不是那么爛,有的看上去還挺不錯。就覺得,他們那些看上去不錯的小說,其實自己也完全能寫出來。這樣的寫作有點像叫板,但當初的心態的確如此。于是開始不管不顧,也顧不得文學之路上的泥徑沙途,文學圈子多么月黑風高,只一個念頭地寫下去了。一直寫到今天,F在的自我簡介一欄中,我牛×閃閃地宣稱:2010年后專事小說。其實不過是自我激勵的意思,寫個破小說,有什么可牛×的呢?是不是?
  
  梁帥:先前,我特別討厭修改小說,但隨著寫作經驗的豐富,我漸漸地相信,小說要修改,在語言上的打磨,甚至必要的時候,要推翻自己先前的設計情節,你改自己的小說嗎?
  
  張爽:這一點,我和你的經歷和經驗特別相像,也很有共鳴。其實修改小說,就像寫小說,也都有一個磨練的過程,寫作初期是狂妄加懶惰,覺得順著自己的小說語境和思維慣性,不寫是不寫,寫出來就是一偉大的作品,怎么偉大?當然是偉大到完全不用修改,一氣呵成,天然打造,寫完之后,人激動得好像一團火,立刻拿出去就想發表,好像不發表就燙手燙心,發表后立刻轟動好評如潮掌聲如雷,F在想來,更像異想天開的一個玩笑。剛寫小說的那一年,我打印了自己的十幾個中短篇,跑遍了北京城的雜志社,可最后一個也沒發表出來。在碰了很多釘子后,我才逐漸修正了對小說的認識,能寫小說的天才畢竟是少數,既然明白自己不是天才,那就要把寫小說當成一門手藝活,寫出的東西必須經過不斷的打磨和修改才可能做得漂亮。經過幾年的“鍛煉”,尤其是讀了魯院的高研班后,我的心態已經越來越平和,小說寫出來也不是那么急迫地想拿出去發表了。首先想到的是如何修改,我改小說采取的辦法是冷處理,每個小說寫完,都要先擱置一段時間,擱置的時間也不固定,少則一兩個月,多則一年半載,這期間該干嗎干嗎。什么時候想修改了,再拿出來,先在電腦上看一遍,改一遍,然后再打印在紙上,最后逐字逐句去修改,有時候會把一個小說改得面目全非,甚至懷疑那些小說究竟是不是自己寫的。改的時候,未免有些氣餒,但改后發現,這個方法還是十分奏效的,F在我的看法完全變了,開始相信:偉大的小說一定是修改出來的。沒有曹雪芹在悼紅軒里的批閱十載增刪五次的堅韌不拔,哪里來日后的不朽經典《紅樓夢》?
  
  梁帥:說到《紅樓夢》我們都知道是改出來的偉大作品,也是我們中國文學經典中的經典,那么你對經典作品怎么看,你心目中的經典作品是什么樣的,有沒有一種想“顛覆”經典作品的沖動?我說的“顛覆”,是我們把經典作品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書寫,比如《巴塞爾姆的白雪公主》,喬伊斯的《尤利西斯》?
  
  張爽:什么是經典,我想每一部經典都是一壇窖藏多年的好酒,一定是歷久彌香,經典作品一定是經過歷史長河的淘洗,披沙瀝金,沉淀下來,經得起一代又一代人推敲、欣賞甚至把玩的典范和傳世之作,比如蘭陵笑笑生的《金瓶梅》、曹雪芹的《紅樓夢》以及馬爾克斯的《百年孤獨》等等,F在有些作家為標新立異,把中國傳統批得一文不值,其動機本身就值得懷疑。我從不諱言對《金瓶梅》和《紅樓夢》的喜歡,尤其是《紅樓夢》,這本書從14歲那年開始,我前后讀過多遍,且常讀常新,每一次重新閱讀都會給我帶來新鮮不同的感受。外國的經典作品當然也有很多,比如奧尼爾的戲劇,卡夫卡的小說,但我還是更喜歡馬爾克斯的《百年孤獨》,可能是先入為主吧,自從在1987年一個晝夜讀完這本書之后,就再也沒見到能與之媲美的經典。
  再說“顛覆”,所謂“顛覆”,在我理解,也是對經典致敬的一種方式吧。我覺得好作家還是要有一點冒犯的精神,要有一點“耍壞”的本領,更要有點不服輸的勁頭。這樣未來的文學才會有希望,經典作品才會繼承與發展,不斷推陳出新。
  
  梁帥:你總結得非常好,作家要有一點冒犯的精神,文學史上偉大作品很多都是冒犯才留存下來的。我說的顛覆,也可以理解我們對固有的文學思維的反叛。你在創作中是否有過和經典呼應而又剝離的探索或者嘗試?
  
  張爽:2012年我在《上海文學》發表了中篇小說《西廂記》,在這個小說中,筆下的人物借用的全是西廂記里的人名,不過是將人物身份、性格和命運完全顛覆了,這樣做的好處是,既起到了對當下現實的諷喻,又和經典形成微妙的“互文”關系。后來我又寫了《牡丹亭》以及手頭剛寫了一半的《西游記》,還有就是兩年前開始發力的“新聊齋系列”,都是一種試圖“顛覆”經典的探索和嘗試。我的“新聊齋系列”已經寫了有十幾篇,大部分在期刊上發表過了,雖然這種小說有些小眾,未引起批評家的足夠重視,但對于我的個人寫作來說卻有著非同一般的作用和意義,是一種自我挑戰和自我救贖,F在,我的計劃是先把這本“新聊齋系列”小說做成一本書,做個總結,然后再向著下一個 “經典” 靠近努力。
  
  梁帥:你還提到了“耍壞”的本領,不服輸的勁頭,我都贊同,我覺得作家應該有點野心,往經典之路走的野心。
  
  張爽:當然應該有。一個沒有任何野心的作家當個什么勁呢?野心是創作能力的一種展示,沒有野心的作家肯定不是一個好作家。你看,哪個優秀的作家不是野心勃勃的家伙:司馬遷、曹雪芹、托爾斯泰、馬爾克斯、海明威、威廉·?思{、卡爾維諾、卡夫卡、川端康成。很多作家最后正是因為忍受不了沒有野心的平庸狀態,所以才會選擇自殺。例如海明威和川端康成。
  
  梁帥:看來八十年代國外各種流派的作家和作品,你都了如指掌,他們對你寫作產生過影響嗎?
  
  張爽:肯定產生過影響,而且這種影響相當大,有些甚至會伴隨終身。我看西方現代派小說就是從八十年代開始的,現在的創作中也隨時能找到八十年代先鋒文學的影子。前兩年我試圖寫一些“貼近現實”的小說,寫出來后也自認很現實,可個別的編輯看過,卻對我說,你這不是現實主義,你的小說太先鋒了?梢娦r的閱讀對現在的寫作影響是多么深遠和頑固。這幾年外國作品翻譯過來的越來越多,我對于外國作品的閱讀已經超過了中國傳統小說,但仔細想來,真正影響了自己創作的還是八十年代那批翻譯過來的作品,比如托爾斯泰像俄羅斯土地一樣深廣厚實的現實主義小說,馬爾克斯的魔幻現實主義和加繆的存在主義,尤金·奧尼爾的表現主義,卡夫卡的超現實主義,以及稍后一些巴爾加斯·略薩的結構現實主義,這些大師和他們的作品最初給我帶來的閱讀感覺就像是“地震”,我第一次知道,原來小說可以這么天馬行空,天花亂墜,可以那樣冷漠和事不關己,小說的結構如此豐富立體,人在小說里原來可以“非人”,變成一只甲殼蟲,或被自己研制的殺人機器殺死,或裹上毯子飛上天空……這些小說如此繽紛,如此多彩,如此炫目,如此駭人,讓人目不暇給。直到今天,當我把小說當成“主業”的時候,我首先警惕的是自我風格的固化,警惕那種重復的經驗敘事和拾人牙慧的大眾思考,警惕重復別人和自我復制。這些影響都是顯而易見的。
  
  梁帥:回到我們處在現實的當下社會,我們處在一個互聯網的時代,信息太發達了,作家又是一個傳統的行業,說實話,有時候我很焦慮,總認為這個時代一下子就不屬于自己了,有強大不在場感。你焦慮過嗎?如果有你怎么解決?如果沒有,你能給我一個建議怎么消除這種焦慮的感覺嗎?
  
  張爽:在這樣一個急遽變化的時代,焦慮總是會有的,焦慮也很正常,因為這牽扯到存在這樣巨大的沉重的哲學命題,也事關個人成就感的認知。我相信,每個作家都有你說的那種焦慮,只是程度不同而已。具體到我自己,這種焦慮倒不是很強烈,也相對淡然,這可能跟我的職業、性格和處世態度有關。30歲后我從單位出來,一直自由職業,養成了自己自由散漫無政府主義的個性,小時受王朔作品影響,性格中有不喜歡過于沉重的因素,喜歡輕松一點自由一點最好帶點幽默感和玩味生活的態度。至于互聯網和信息時代,我從來沒把它們當做過洪水猛獸,我是把互聯網當個玩具玩,你要覺得它真的沒什么,不過好玩而已,只是好玩而已。雖然它刺激了人的感官,也改變了我們的生活方式,但,每個人的生活方式差別那么大,你互聯互達,我完全可以青燈黃卷,這沒什么。第二我把互聯網當成個為我所用的工具,當我們為著一個陌生的名詞和地名苦惱的時候,你發現度娘確實比你千辛萬苦翻字典強多了。還有就是利用互聯網的信息傳播,傳統的紙媒正處于從沒有過的低谷,但那又怎樣呢?至少小說不會消亡,現在很多作家把他們在紙媒上發表過的小說,放到博客里,微博上,甚至微信上,以期獲得更多的關注,吸引更多的眼球,這也是互聯網帶給作家們的巨大優勢和顯而易見的福利。
  
  梁帥:好的,互聯網的方便快捷,我們都體會到了,我認為您說的是要保持一個良好的平穩的心態,這對創作有好處。謝謝您的指點,也希望您寫出更多、更好的作品。謝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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